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野狐湾纪事
发布时间:2021-12-13 10:42     来源:中共陇佑纪念馆

  野狐湾坐落在陇西县双泉镇林家屲村一个南面山坡上,依地势坐落着八、九户人家,村前是一条深沟,左侧依山势下行约摸两公里就是岳崖坪,沟底向右过小山坡或沿右侧深沟下行三公里左右便是坡坡屲,村庄显得僻静但又四通八达,下行直达西岔沟可通渭源县和双泉乡,上行过山梁可进渭河川区。


  寻访到一个叫杨荣的庄稼人,随杨荣拜谒他们已基本荒芜的老庄宅院,昔日的两间土房已墙面斑驳,瓦斜木腐。随杨荣的指点,参观了他家特有的地道,诧异于设想奇妙,凿挖不易。围着火炉,端详着陈旧的针线笸箩和纺线锤,听杨家人讲诉一段关于奶奶支持陇右地下斗争的故事。


  五十多岁的杨荣诚挚而健谈,说起他的奶奶更是滔滔不绝。杨荣奶奶本名丁改过,祖籍甘谷县,上世纪二十年代,为避战乱和饥荒,杨奶奶随丈夫来到避静的野狐湾,当时野狐湾鲜有人家,地势偏僻,山大沟深,草木茂盛,土地肥沃。勤劳本分的杨奶奶夫妇便看准了这里的自然条件,就在此开荒种地,修建窑洞,过起了自给自足的生活,慢慢的修建了宅院,逐渐形成了宅院内有高房,宅院后有窑洞,窑洞上又有高房的“楼上楼下”住宿格局。


  杨奶奶夫妇在此“安营扎寨”,精耕细作,先后生育了3个儿子和2个女儿,在兵荒马乱的年代中艰难度日,生活还算慢慢的有了起色,但战乱和饥荒给人造成的创伤是持久的,杨奶奶夫妇为了更好的安家立命,躲避儿子被抓壮丁的厄运,便利用劳作之余、农闲时间、更多的是晚上,点着油灯挖起了地道,以宅院后窑洞为入口,上通窑洞上面的高房,下达宅院的高房,出口直通庄前沟底的隐秘处,总长度达到70多米。


  后来,杨奶奶的大女儿与坡坡屲原治业家的二儿子喜结连理,杨奶奶与原治业成了亲家。1943年,甘肃南部农民大起义失败后,大部分骨干分子潜入陇渭地区,一方面保存力量,逃避追杀,一方面建立据点,伺机开展武装活动。借着杨友柏与原家有亲戚的关系,双泉乡林家屲村坡坡屲社原治业家成了一个秘密的据点,陇右地下党的骨干分子杨友柏、毛得功、郭化如便经常出入于原家,与当地的参加过甘南民变的马福昌、常玉山、苏效文、马俊明一道,昼伏夜出,开展斗争。


  地下斗争是艰辛的,更是严酷的。在长期的地下斗争中,陇右地下斗争的骨干分子经常遭到国民党自卫队的通缉、搜捕和围剿,为了更好的隐藏和保护起义骨干分子乃至后来的党的干部,原治业也经常将党的人转移到亲家杨奶奶家躲藏。早已厌恶了国民党反动统治的杨奶奶心照不宣的尽其所有招呼着“亲戚”,为他们提供食宿,通风报信,每遇特殊情况就让“亲戚”秘密躲藏在地道中,或从地道中脱身。杨奶奶家便成了一处可靠的据点,乃至后来中共陇渭工委在坡坡屲成立后,杨奶奶家便成了躲藏“亲戚”,隐藏枪支的秘密地点,党的人借助她家特有的地道秘密开展活动,摆脱了一次又一次的追捕和围剿。杨荣清晰的记得,他小的时候家中还有若干枚子弹,他还拿着玩耍过,父亲告诉他,那是解放前党的人留下的,父亲还告诉他,那个时期,他家窑洞前麦场北面有个大草垛,草垛里经常藏着枪支弹药与物资。


  据牙含章《陇右地下斗争》中记载,1946年的除夕,郭化如、杨友柏将初来陇右的高健君、牙含章领到坡坡屲原治业家隐藏。曾被敌人通缉的马福昌、马俊明、常玉山等人也偷偷回到自己家中,准备合家团聚过个年。在这大雪纷飞的隆冬之夜,渭源县的自卫队竟倾巢出动,涌进了西岔沟。他们先将王家庄马俊明的庄园包围起来进行搜查,幸而,马俊明在半小时前离家。敌人扑空后,就在院内烧起了柴火,吊烤马俊明的妻子。住在岳崖坪的又一处“窝子”主人陈德功在火光中看见敌人乘夜行动,急忙从小路越过小沟岔,跑到原治业家,向高健君、郭化如等人报讯。情况紧急,他们决定转移。由熟悉地形的郭化如、杨友柏在前面带路,陈德功在后面掩护,原治业的大儿子原刚赶着一群羊在后面灭迹。茫茫雪夜里,他们沿着陡峭山路,爬到山顶。牙含章由陈德功领到野狐湾的杨奶奶家中隐蔽,其他人沿山梁分散到别处去躲藏。杨奶奶赶忙把牙含章安顿在热炕上,用家中仅有的粗粮、干菜招待了牙含章。翌日晚上在夜深人静的时候,杨奶奶突然听到房上落了一块土块,早已熟知接头暗号的杨奶奶便惊喜的对牙含章说:“你们的人找你来了。”


  70多岁的杨秀英是杨奶奶的小女儿,据她回忆,从有记忆开始,家中经常来“亲戚”,当时她很小,七八岁的样子,只记得他们身材高大,衣着便装,人很利索,也很普通,肩上挂着蓝色的大布袋,有时是四五个人,有时更多,来时父母亲和三个哥哥都会热情招待,她有时也问母亲,来的都是什么人,母亲说,这是咱们家的亲戚。有次大清早,有几个人来到我家,当时下了一场雪,父亲叫三哥杨贵林赶着家中的羊去坡坡屲,后来才知道,来的人是党的人,赶羊是为了掩盖党的人来时在雪中踏下的脚印。


  杨秀英还清楚记得,那时也就是六七岁,和往常一样,家里来了几个人,母亲做好了饭,大家都在上面的高房上吃饭。当时天就要黑了,自己没事干,就偷偷的跑到下面的高房上,看到蓝布袋好多,有的挂在墙上,有的放在炕上,她便把手伸到炕上的布袋里去摸,看有什么好吃的,找来找去,不小心把布袋里的手电筒打开了,就像灯盏亮了一样,幼小的她当时没见过这个东西,赶忙用口去吹,不管怎么吹也吹不灭,当时把自己也吓了,就那样傻傻的看着,没多久三哥急忙上来把她抱了下去。后来才知道,来的人在上高房上看到了下高房上的光亮,以为敌人到了下高房上便躲进了地道,打发三哥来看,三哥回去说了情况后,他们又回到了上高房。一个身材高大的人把手放在她的头上说,这么顽皮的小女孩,万一把枪弄开就不得了了,那枪都上了子弹呢。长大后听哥哥说,那些经常来家里的人是陇右地下党人,他们是杨友柏、郭化如、牙含章、还有马福昌等好几个双泉本地人呢。


  或许是战乱和逃荒对杨奶奶在思想上刻画的创伤太深,亦或是斗争策略,杨奶奶的五个子女均没有参加地下党组织,而且杨奶奶对党的人的说法是家中只有她一个人,党的人统一的说法也是杨奶奶家只有她一个人。事实上,杨奶奶的丈夫、大儿子杨根林、小儿子杨贵林经常给党的人担任着站岗放哨的工作,女儿也经常帮杨奶奶给党的人烧火做饭。不管怎么说,在那个特殊的年代里,能为党的人提供食宿,站岗放哨,保守秘密本就是对革命最大的支持和帮助,我们应该牢记他们并永远怀念她。


  如今,杨奶奶早已逝去,隐藏枪支的草垛已然不在,躲藏住宿“亲戚”的上下高房因失修而坍塌早已拆除,可院落后的窑洞还在,窑洞内的地道入口依然完整,沟底的出口依然清晰,虽历经岁月,虽物是人非,可它无声的记录着岁月的沧桑,诉说着共产党人浴血奋战的事迹。


  今日的野狐湾,静谧、安详,睹物思人,连同书里看来的事事物物交织一起,构成了一幅幅昔日陇右地下党人斗智斗勇的鲜活画面。(供稿:莫永强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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